光与影之间——第一幕
[字幕]
[序言]
多年后,林夕还会回想起那个夏天。
夜那么静 风那样轻柔。
也许是夏天的缘故,木屋外萤火虫成群结队,一闪一闪的飞着。像那么远那么远的星星。
林夕和妈妈妹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那时他什么也没有想。
他只是感到很平静,像水。
多年后他还是会想起那个夏天,恍惚间突然明白自己早已拥有一切。
在明白何为拥有之前。
那时林夕还不知道,他会一遍遍的回忆这一刻。回忆这早已发生的未来。
[淡出]
[序言完]
[字幕] 圣轮之地
时间:夏天,正是盛夏之时,农忙
[CG动画,环境展示]:暖阳斜照在麦垄上,微风卷起阵阵金色的浪涛,空气里弥漫着野花和泥土烘后的芬芳。远处的森林郁郁葱葱,知了的鸣叫声并不显得聒噪,反而衬托出一种近乎永恒的宁静。
[CG动画,环境展示]:家中,小木屋,屋子里家具不多,但很整洁,墙上挂着几幅孩子的涂鸦,画的是潦草的简笔画,隐约能看出是一家人。桌子上摆着刚出炉的列巴和一小罐珍贵的蜂蜜
妹妹(双手神经质地绞着围裙的蕾丝边,小声地嘟囔着):哥哥,你还没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呢。
[字幕] 妹妹(慢吞吞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旧麻布精心包裹的小卷,指尖有些局促地摩挲着上面的线头):我求了镇上的老铁匠好久,他才答应让我用剩下的余料打这把裁纸刀……虽然不值钱,但我把你的名字刻在手柄上了。
[字幕] 妈妈(轻轻的笑):好了,小伊芙,让你哥哥先喝口热汤。
[字幕] 妹妹(主角接过礼物,妹妹顺势靠在他的肩膀上):以后……以后就算出门去森林,也要带着它,就像我陪着你一样。
[字幕] 妈妈(嗔怪):还说呢,一个人去森林可是很危险的。
[字幕] 妹妹(抱住哥哥的隔壁):哥哥才不怕呢,哥哥是最勇敢的,哥哥要说过要保护我呢。
[场景切换] 晚餐后,家人闲聊
主角(期待着看着妈妈):妈妈你以前不是说等我长大了,就带我去看我们家祖传的地下室吗?你答应过我的。
妈妈(犹豫):可是……再等等吧,孩子。今天是个这么好的日子,阳光这么亮,我们应该去溪边走走……
主角(猛地站起身,椅子在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尖啸):再等等?我十六岁时你说明年,十七岁时你也说明年。现在我已经十八岁了!
妈妈:明年吧,孩子,明年一定带你去。
主角(生气):你还要这样欺骗我吗,你要拖到什么时候!
[主角操作]
[移动,跳跃教程]
晚饭后,主角偷偷进入地下室,看着上锁的门发呆。
突然
一种无法形容的、尖锐到极点的耳鸣瞬间贯穿了他的整个颅骨。眼前的黑暗仿佛瞬间变成了具有腐蚀性的强酸,开始剧烈地沸腾、扭曲。空间感瞬间崩塌,上下颠倒,时间的概念被生生剥离。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
[切光/瞬间黑屏]
…
[淡入]
主角猛地抽了一口冷气,像是溺水得救的人突然浮出水面。
他还在地下室门口的位置。但一切都变了。
[场景搭建] 那股阴冷的霉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滚烫的、令人窒息的空气。那是硫磺燃烧的刺鼻气味,混杂着烧焦的木材、油脂,以及……某种浓烈的、带着铁锈气的甜腥味。
是血。
主角剧烈地咳嗽着,肺部像是被火炭灼烧。他迷茫地抬起头,发现地下室的门敞开着,但门外不再是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走廊。
门外是一片暗红色的、跳跃的光影。
他扶着墙壁,踉踉跄跄地爬上阶梯,每一步都感到一种莫名的虚弱和眩晕,仿佛他的身体刚刚经历了一场漫长的跋涉。
他终于冲出了地表。
[场景:圣轮镇 - 废墟]
[时间:夜晚]
[场景搭建] 夜空被冲天的大火染成了不详的暗红色,滚滚黑烟遮蔽了星月。曾经圣轮镇引以为傲的标志——那几座巨大的木制水车,此刻只剩下焦黑的骨架,在被鲜血染红的河水中缓慢地、发出痛苦呻吟般地转动着,每一次翻转都带起燃烧的残骸。
远处那片美丽的紫色薰衣草田已经变成了泥泞的战场,被践踏得不成样子,暗红色的土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不再动弹的身影。
[声音] 空气中回荡着从未听过的恐怖声响:沉重的、非人的脚步声震颤着大地;某种巨兽喉咙深处发出的低沉咆哮;以及幸存者在火海中撕心裂肺的惨叫。
[移动场景] 借着火光,他看到远处的街道上,几个高达三米、浑身覆盖着漆黑甲壳和尖刺的魔族士兵正挥舞着不成比例的巨型战斧。他们像是在收割麦子一样,冷酷而高效地摧毁着视线内的一切生灵。
主角(震惊,恐惧):[字幕] 妈妈……伊利哇……
[旁白] 人生大概就是这样,你睁开双眼,看到熟悉的房子,看到熟悉的人,你在土地下播撒种子,第二年长出谷物。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你从没想过,为什么睁开双眼,看到的是记忆里的世界,为什么土地会将种子变为谷物。你拥有了一切,你以为他们天生就是这样,理所当然。你不知道,那些只是偶然,
只是你碰巧没有看到。
而现在,偶然结束了。
[人物移动,场景搭建] 曾经温馨的家如今只剩下一堆焦黑的骨架,在暗红色的火光下像是一具巨大的兽类残骸
[场景搭建] 那本该是他最亲爱的母亲,此刻却变成了一座血色的、令人心碎的“建筑”。那根支撑着屋顶、沉重得需要数人合抱的橡木房梁塌了下来,而母亲——那个曾经总是轻声细语、身形柔弱的女人,此刻竟然用脊背死死地顶住了它。她的身体呈现出一种近乎扭曲的弓形,双膝跪在血泊之中,脊椎已经因为超负荷的重压而发出了恐怖的断裂声。她已经没有了呼吸,但那双被鲜血浸湿的手依然死死扣着石缝。
而在那狭窄的、沾满母亲鲜血的空隙里,妹妹蜷缩着。
主角(跪倒在废墟边,手指疯狂地挖掘着碎石):别怕……小伊芙,哥哥在这里!我这就带你走,我能搬开它,哥哥一定能搬开它!
妹妹(声音轻得像是一缕随时会断裂的丝线):哥哥……你看。
她费力地抬起起手,指了指母亲那已经冰冷且僵硬的脊背,又指了指自己那截已经坏死的断腿。魔族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主角(嘶吼):闭嘴!我不会丢下你的!我是要保护你们的英雄!
(妹妹看着他)她从怀里掏出了那把作为生日礼物的裁纸刀。那柄刻着主角名字的刀刃。
在主角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叫的刹那,妹妹用她那双总是软绵绵、连重物都拎不动的手,握紧了刀柄。
她将刀尖划过了自己的喉咙。
那一瞬间,他心中升起的是一种近乎岩浆喷发的狂暴愤怒。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鲜血淋漓。他在心里疯狂地嘶吼:我要杀了这群畜生!我要把他们的骨头一根根捏碎,要把这地狱般的火种塞回他们的喉咙!这种恨意是如此浓烈,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自己能凭这一腔怒火就焚尽世间所有的恶魔。
就在这时,废墟的缺口处黑影降临。
几个身形巨大的魔族士兵出现在火光中,他们暗红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这个家最后的惨剧。魔族沉默着,沉重的战斧在地面上划过,带起一串毁灭的火星。
那是主角第一次真正面对死亡。
他看到了魔族战斧上滑落的血滴,听到了远处村邻们临死前最后一声绝望的抽搐。
恐惧,这种最原始、最卑微的本能,瞬间击溃了他在餐桌上吹嘘的所有勇气。他原本想要怒吼,出口时却变成了一声扭曲的、像濒死野狗般的呜咽。他看着母亲那具撑起房梁的、已经变形的尸体,看着妹妹那双还在流泪却已失神的眼睛。
当魔族那巨大的阴影彻底笼罩他时,主角发出一声凄厉的、丧失尊严的尖叫。
他不是英雄,他只是一个在死亡面前吓破了胆的孩子。
他后退了。第一步是踉跄,第二步是跌倒。
他逃跑了。
[第一幕完]
